10 咯血麒麟
“暇日始知閑人廢,”起來折扇半開,面對幾十上百高手仍然冷靜悠悠,“王老板,振羽樓是不在意多個我還是少個我。”麒麟還是那副死模樣,不知道是他又去哪兒得罪人,居然在路上被抓了起來。 現(xiàn)在的沖天閣已經不是柴家做主,從前沖天閣被赤南收歸淪陷的時候,柴司君流落外地,原來的人去別處扶起第不知道幾把手王規(guī)為新沖天閣主(畢竟前面的幾把手都被處理了),近年才算緩過氣來,在江湖上有點名氣,麒麟心想這些傻子怕不是想殺了咯血麒麟出名,他這名頭一半是被吹出來,本事也沒傳這么神乎,憑這幾頭蒜想弄死他還是難。 咯血麒麟這名頭怎么來的都快想不起了,他這身子差,要定期服藥,不然碰一下都出鼻血,而自己還一點都沒感覺,成名是前兩年迷路出門,碰上仇家,自己剛好沒服藥病發(fā)了,還死要面子活受罪,咳出口血后仍保持風度翩翩冷笑一聲,沒多久滿江湖就傳振羽樓咯血麒麟的故事…… 以訛傳訛,江湖上吹得咯血麒麟越發(fā)神乎,剛開始還是吹他從不離手的折扇一開必定要見血,后來變成什么見他一笑就會中毒,最近開始傳他盯誰一眼誰就死,仿佛能隔空殺人似的。 王規(guī)氣得吹胡子瞪眼,當年他親眼看著沖天閣淪陷,正是振羽樓前身落雁教的杰作,好不容易抓住振羽樓這代有點名氣的小角色,絕對要報當年仇,只是連他自己都想不出,落雁易主商人慕容家,此時抓個小輩,和當年的事又有多大關系? 想了一會,實在想不出有什么關系,王規(guī)生氣怒道:“憑你這病秧子闖得出我機關重重沖天閣?” 麒麟無所畏懼攤攤手:“振羽樓真不在乎我這閑人,你殺了我也沒什么好處?!?/br>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還是以為憑我沖天閣殺不死你?” “王老板您別鬧,你抓我無非是泄憤,當年我還沒出生呢,殺我對你有什么好處?殺完還得罪不少人,振羽樓多我一個不多,但是我死了就有正當理由和您開打對吧?” 王規(guī)哼了一聲,笑道:“要是江湖知道咯血麒麟死于沖天閣機關,我怕沒生意嗎?振羽樓來多少人就喂多少進去!” 麒麟頭皮發(fā)麻皺皺眉搖頭:“這個賬我還是得跟您老算一下,殺我容易,但是您知道慕容家啊,上面有關系,有理由再搞沖天閣一回就不太好了嘛。”就差說你個蠢貨也不想想振羽樓這么橫行霸道怎么可能沒點關系? 但是王規(guī)也是搞笑,這人本可殺可不殺,他倒是想殺了麒麟在江湖立威,朝廷哪是沖天閣惹得起呢?從前就是當今皇上弄垮柴家,要是面子上難看起來,朝廷又弄一把沖天閣,他死也會被指著脊梁骨罵。要知道,現(xiàn)在的沖天閣早就不是當年模樣,大部分機關都是柴家歷代收藏,那時在他前面幾把手的人也不知道,后來只不過是他記得住一部分圖紙外加多年名聲在外才有今日成果,王規(guī)再傻也不想付之流水。 可是不殺麒麟,就這么放他走,傳出去他這老臉往哪放?讓別人知道區(qū)區(qū)沒出道幾年的小輩在沖天閣自出自入,以后哪有生意上門,不照樣一個死字? 麒麟看穿了王規(guī)在顧忌什么,這人情肯定要他賣給振羽樓,怎么給個下臺階也是問題,總不能讓他這個做生意的丟老臉,但是麒麟又不想自己丟臉,說真要他憑一己之力走出沖天閣還是有點難度。 啪,折扇一合,麒麟悄悄在他耳邊細語:“不如我們玩一個新游戲……”說著他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當夜,在綿安城最大的酒樓里,有一盤豪賭—— 賭的不是什么,正是整個沖天閣! 心瑤聽人說咯血麒麟與沖天閣主在比喝酒,丟臉,都想捂著臉走掉算了,可畢竟是自己親哥,本來都好說歹說讓陽城過來,但是那不爭氣的夫君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回頭還病了,只好她親自來算了。 綿安城附近的江湖中人都一一到來看熱鬧,向來江湖人士都打扮有個性,心瑤一眼就認出那些什么怒眉道長什么盜帥陳大俠什么江州劉君子,尤其是那個陳大俠還自帶后援團,心瑤一副家常小姑娘打扮,握著一把瓜子擠進去了,在正中間果然是麒麟,真不想承認那是親哥,但也沒辦法。 長桌上擺了一百碗酒,一人坐在一頭,玩法是互相扔骰子,扔中幾點就喝面前數(shù)起第幾碗,賭誰先喝到。王規(guī)今年都年近半百,麒麟贏了也不光彩,但是輸了也丟臉,心瑤心想,玩法居然這么簡單?果不其然,外面開了賭盤,麒麟贏的一賠二,王規(guī)贏就一賠五,她翻個白眼——果然是親哥,滴水不漏。 壓根不想什么,心瑤翻出一疊銀票全壓王規(guī),把這破落戶沖天閣拱手送也未必看得上眼,但是沖天閣主喝酒喝贏麒麟傳出去,對他咯血麒麟的名字沒多大影響,在江湖上給了一個大面子王規(guī),怎么算都有賺。 當然哪有這么簡單,一百碗酒都是不同的,混著喝出什么事都很難說,本來就雙方裝模作樣一個為名一個為利罷了,可是王規(guī)也不知道老糊涂還是怎么回事,她眼看著王規(guī)硬生生面不改色喝了十幾碗,無非只是病秧子對老頭子,那些所謂的江湖中人還看得特起勁,換作普通人誰會看?加了江湖中人的名號,仿佛都成世紀大戰(zhàn)一般讓人矚目。 下完注,心瑤拿著下注的底票招搖擠到麒麟附近,示意他差不多就得了別太過分,但是麒麟仿佛不為所動,繼續(xù)微笑著擲骰子,旁人說這已經是第二桌了,真不知道沖天閣主和咯血麒麟誰先倒下。 心瑤內心一陣驚訝,居然第二桌了,這么無聊都能喝人均幾十碗?醉不醉另說,喝這么多都不想上茅房嗎?她翻著白眼,再這么玩下去,人家王規(guī)一把年紀,心肝脾肺腎喝出什么問題,到時真的把沖天閣給你就好玩了。 賭盤繼續(xù)加碼,賭麒麟贏的人越來越多,心瑤仔細觀察,兩人居然還真喝,衣服都沒濕,拼酒的人都會點技巧,通常這情況,麒麟喜歡自己喝兩口,衣服喝兩口,吐兩口,手抖灑兩口,還有兩口留碗里,這樣喝法一晚下來多少都不會醉,只是今天看起來下重本了,居然真喝。 今天這個賭法,不是真喝的話估計早就被拆臺子了。 麒麟外號叫咯血麒麟,當然是他咳出血才這么叫的,眼看第二桌差不多喝完,看樣子他一碗是竹葉青,場外賭盤喊得火熱,麒麟確認過親妹在附近,一口血噴在酒碗上,手發(fā)著抖把碗摔了,氣若游絲道:“王前輩,佩服佩服……” 王規(guī)氣定神閑長舒一口氣拱手謙虛說:“承讓了。” 心瑤笑一聲,搖著頭準備裝個樣子把他拽走,心里也預料到有不少迷妹要過來心疼他,這情況能沒幾手準備么?她松弛一下面部肌rou,抽抽鼻子,扁著嘴,換上溫軟柔弱的語氣:“官人!人家可擔心你呢……” 迷妹們正準備出動,麒麟一把摟過她,虛弱道:“丫頭,扶我上樓……咳……” 戲真好,還有默契! 迷妹仿佛想活吞了她似的,奈何麒麟就只讓她扶,外加心瑤早就買通了小二和店家,攔著那些所謂的姑娘還是女俠,她關上房門后隨手扔了條毛巾在他身上,冷笑一聲:“你得了吧,這盤贏多少了?” 麒麟用毛巾抹過嘴角的血跡,稍微算了算:“幾千吧?” 那血是一顆蠟丸封住,他悄悄放到口中咬破蠟丸,混著酒一起噴出來,看著如同在真在噴血似的,他們相視一笑,果然是親兄妹,開盤的人敲門,來了兩個人,手里捧著一個小箱子,堆著笑道:“您二位好呀,這是您的,”那人在一箱銀票里抽出一小疊銀票給心瑤,她也沒有數(shù),隨手拿著,然后那人把小箱子蓋起來,“這是麒麟大人的……”說完那二人知情識趣走了。 “你這叫幾千?” 麒麟不緊不慢道:“是下了幾千給王規(guī),外面知道我下了一百給自己而已,你以為媛琦不會查我在干嘛啊,總得塞住她的嘴對吧?!?/br> 結果回去之后,他直接一盒塞過去給媛琦,振羽樓的生意做得很火,有一部分原因教主是大商人慕容家的公子,至于是本家還是旁支就不清楚了,再來一個是媛琦,媛琦看起來溫溫柔柔,對生意和投資的學問還有律法方面都是專家,反正就是非常有辦法。 這回出去,麒麟把自己弄丟還被沖天閣抓了,這別說傳出去,就自己人知道也會笑他好幾次,但是他贏了幾萬兩回來,反倒不失面子了,至少堵住悠悠眾口還是可以的。 子牙聽說麒麟回來了,想著去打個招呼,見他第一眼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但馬上恢復正常的模樣,微微頷首算是見過面了。 而子牙也永遠會分得清,他們都是誰跟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