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jié)
她轉(zhuǎn)身去收拾行李,東西很少,她沒帶走周家任何物品。她提著來時那個老舊的行李箱,轉(zhuǎn)身冷冰冰看他:“在宋先生面前我什么都沒透露,就算你不拿我當(dāng)回事,畢竟以前我看走眼時是真拿你當(dāng)回事,我不會跟金恒信托和老宅的人提我們的假婚姻,我什么都不要,希望你把cc留給我。” 說到這里,cc恰好從樓下沖上來,繞在白夏腳邊搖尾巴。 周徹問:“憑什么?” “cc來周家時才不到兩個月,它是我和小顧照顧大的,它換季老愛生病,喜歡粘著我,跟我親……” 周徹望著白夏:“那你求我。” 白夏一怔,冷笑一聲:“我不會求你的?!?/br> “那就別想帶走cc,你也說了,小顧也養(yǎng)了它,它吃的是周家的糧。你既然這么有骨氣,就干干凈凈從我周家走?!彼⑽⒁活D,“而且,從大門走到山下出口,你需要40分鐘。你可以求我讓你多留一晚?!?/br> 白夏渾身發(fā)抖,什么都沒有說,提著行李箱穿過周徹身邊。 他喊:“站住?!?/br> 她停下,他聲音冷淡:“你身上穿著從我卡里刷來的大衣?!?/br> 白夏一怔,低頭才望見身上這件羊絨大衣的確不是她的東西。她脫下,放回房間,就穿著一件卡其色毛衣。她望著他:“現(xiàn)在我身上沒有一樣?xùn)|西是周家的了。離婚協(xié)議書我會重新寄給你,什么時候去辦手續(xù)?” “我很忙,沒時間,等我有空,我助理會聯(lián)系你?!?/br> “好的,我手上有宋先生的電話,他說我有事情可以隨時找他。” 她說完提著箱子走下了樓梯,cc跟在她腳邊。 周徹聽著耳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多希望聽到她走上樓,站在他身前說“我不走了”。但他只聽見雨聲,聽見她腳步聲里的決絕。 他沖下樓,她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 寒冬里,穿著毛衣和黑色長褲的她背影那樣單薄,迎面而來的夜風(fēng)夾雜著雨水吹到她身上,也吹亂她頭發(fā)。她在此刻那樣孤單,只有cc陪在她腳邊,周徹覺得,她很可憐,他很想抱抱她。他停在樓梯口,等著她轉(zhuǎn)身。 沈萍過來勸白夏,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沈萍只好給她遞來一把傘。 周徹冷冷道:“周家的東西都別給她,她不要?!?/br> 迎面而來的冷風(fēng)讓白夏止不住咳嗽起來,周徹才反應(yīng)過來,她感冒還沒有好。他手掌握緊,牢牢望著門口她的背影。他想,她只要稍微看他一眼,或者回一下頭,他就過去抱著她。 但白夏后背筆直,沒有接那把傘,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她埋頭望著腳邊的cc好久,松開行李箱拉桿,蹲下身把cc抱在膝蓋上。她反復(fù)喊cc的名字,說:“以后要乖乖的哦,記得乖乖吃飯,不許去小樹林里亂吃東西?!?/br> cc舔她臉頰,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朝她撒歡。博美狗狗笑起來時就像純潔的天使,她被逗得笑了一下。松開cc,起身走出大門。 周徹目不轉(zhuǎn)睛望著這個背影,心臟像被一只手掌扼住,驟然掐死了跳動。 他無法呼吸,心臟被疼痛貫穿。 小顧拿著一把透明雨傘忙喊“太太”,遞到白夏手里。 周徹嗓音嘶?。骸爸芗业臇|西都別給她。” “先生,這是太太的東西?!?/br> 白夏背對著他接在手里,周徹惱怒:“我是雇主還是她是雇主,你聽誰的?” 小顧微頓,說了對不起,轉(zhuǎn)身要回避。 周徹冷冰冰喊:“把cc抱回來?!?/br> 白夏輕輕一顫,低頭望著腳邊朝她搖尾巴的cc,心里很舍不得。她撐開傘走向花園大門。 小顧沒有抱住cc,cc從她懷里蹦了出去。 小白團奔跑在雨夜里去追白夏,白夏已經(jīng)走到了花園大門外,傭人在男主人的命令里將門關(guān)上,cc被隔在門里汪汪直叫。 白夏撐著傘站在雨簾中,心里苦澀,她真的很舍不得這只可愛的狗狗,也不想cc淋雨。 客廳里,周徹筆直端坐在沙發(fā)上,只有沈萍和小顧候在一邊。 她們說,白夏停在門口還沒走。 他在等,等白夏說她不走了。外面這么大的雨,她還感冒,為什么她脾氣會這么倔? 阿月從曲廊里回來報告說:“先生,太太還站在門外,還沒有離開。” 周徹豁然站起身,但只邁開一步,終于還是重新坐下。 “等她自己喊值班的人開門,再放她進來?!?/br> 阿月忙重新去外面等消息。 周徹也在等,他等了十幾分鐘,阿月回來說:“先生,太太還是沒有走,她一直站在門口,要不要把門打開……” “她要進來自己會說?!?/br> 小顧猶豫了下:“先生,太太會不會是在等車子來接。您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車子來接?”周徹呵了一聲,“我周徹的地盤上哪輛車敢進來?!倍宜呀?jīng)讓人打了招呼,保安崗不會放一輛外來車入內(nèi),既然白夏鐵了心要走,那他就看看她要怎么走下山。 他筆直地坐在沙發(fā)上,一直在等,他心里希望她反悔說不走了。今晚那么大的雨,她就算開口求他借宿一晚上他也會愿意的。 他就這樣又等了幾分鐘,這幾分鐘比他幾個億的談判還要等得漫長緊張。 阿月再次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進門:“先生,太太走了,車子把她接走了……” “誰的車?”他猛地起身,因為太急,大腦供血不足,他感到片刻眩暈。 “救護車——” 白夏被她叫來的救護車接走了,但不是因為身體突發(fā)意外。 住在周家這么久,她當(dāng)然知道外來車輛不可能入內(nèi)。她喊不到網(wǎng)約車,記著附近的一家私立醫(yī)院,便喊了救護車。 她雖然沒看見周徹的臉,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等著她求他。這回她偏偏就不靠自己走下山,就算他是周徹又怎么樣,周家的地盤能攔住救護車嗎? 她不信他勢力能大到阻攔她在這座城市生存下去,他攔她一次,她就闖一次,她不信他能只手遮了她的天。 第57章 白夏不知道去哪里, 也不想回養(yǎng)老院, 怕在奶奶身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便住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她撐著傘在樓下買藥,回到酒店房間,努力不去想胸腔里那股難受, 吃過藥洗了澡睡進被窩里。 窗外雨勢很疾,雨點噼啪敲打在窗戶玻璃上, 她翻身幾次, 一直沒有睡著。房間里的空調(diào)不太給力, 沒有周家的地暖舒服,她還沒將被窩捂熱。她一直處在半睡半醒中, 最后身體狀態(tài)抗不過,才漸漸沉睡。 周家的二樓在深夜里燈亮如晝。 周徹在衛(wèi)生間里洗澡,已經(jīng)進去很久。剛剛阿月說白夏被救護車接走時,他發(fā)瘋地跑上樓拿起那件白夏脫下來的羊絨大衣沖到大門口。 山間公路上, 路燈照亮暗無盡頭的路,沒有白夏的影子。 幾個傭人沖出來給他打傘,他揮手甩開人:“白夏呢?她人呢?她生病了?為什么叫救護車?” 阿月解釋:“先生,太太沒有突發(fā)癥狀, 她也許是叫了救護車來接她?!?/br> 周徹愣在雨中, 望著盡頭的夜色漸漸發(fā)笑,他笑得苦澀, 心口卻如釋重負。她沒出事就好。 他抱著懷里的羊絨大衣回到家,囑咐小顧:“把衣服烘干, 好好處理,掛在太太的衣櫥里?!?/br> 他回到房間,大床上有他從她身上撕裂下來的小黑裙,他扶住門,指節(jié)發(fā)白,不知道剛剛為什么要這么暴躁。他怎么能這么對她? 她年輕,單純,從前一心信任他。第一次牽手是跟他,第一次接吻是被他套路,連第一次的體外行為都是跟他。他應(yīng)該寵著她的,他們兩雖然沒有親自去民政局領(lǐng)過結(jié)婚證,但結(jié)婚證是真的,這兩年的生活也是真實的,他們明明是合法夫妻,他這個丈夫為什么當(dāng)?shù)眠@么失??? 他站在花灑下淋著熱水,大腦很沉,他后悔今晚不該這么對她的…… 回到臥室,周徹拿起手機給林誠打去電話,電話撥通后,林誠主動提起這次合作很順利,問他還有沒有要交待的任務(wù)。周徹在想白夏現(xiàn)在在哪里,沒顧得上說話。 林誠反復(fù)喊了幾聲:“周先生?” “我在聽?!敝軓匚丝跉猓懊魈熘形缡c前回來,白夏跟我……提了離婚?!?/br> 林誠頓了片刻:“您怎么想的?” “我答應(yīng)她了?!敝軓卦诖采献蛔。戎策叺难蛎越q地毯下床,他忽然想起來,白夏曾經(jīng)和他一起睡覺時總愛光著腳踩踩這張白色的地毯。他從沒有留心過她為什么會喜歡光腳踩這張地毯,他低頭凝望,似乎這才感覺到腳板心里壓著的那股密實和柔軟。可這樣的地毯他從小就用,從來不會去留心這份感覺,可現(xiàn)在他明白,他喜歡腳下這種柔軟。 白夏也喜歡。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張不足兩米的地毯至少也要一萬塊,以后她在外面生活踩不到這樣的地毯了該怎么辦? “周先生,你不是很喜歡太太嗎,為什么要答應(yīng)?” 他想說他沒有辦法留下她,他是被逼的。可他現(xiàn)在才明白,一開始都只是他在逼她。 “明天回來之后幫我去葡萄花園養(yǎng)老院,把白夏奶奶的房間升級成豪華套房,先交五年的費用?!?/br> 林誠聽著周徹聲音里的嘶啞低沉,很詫異這并不像周徹的作風(fēng)。但他沒細問,回道:“你放心,我會的。” 周徹沉思好久:“我想像從前那樣,每時每刻都查到她的位置。” “這個,太太沒用您給的手機了?” “她早就換了?!?/br> “那這個恐怕有點難,不過我可以想辦法拿到她的手機,然后……” “算了?!敝軓卮驍啵澳忝魈旎貋?,聯(lián)系她辦理離婚手續(xù)。” “真要離婚?您想清楚了……” 周徹掛了電話,不想聽到離婚兩個字。 這一夜,他聽著窗外的雨聲,徹夜失眠。 清晨,他下樓碰見小顧,叫住她:“衣服呢?” 小顧一愣,見周徹緊繃的神情,知道他問的是昨晚那件大衣。 “先生,昨晚您交待后我就去處理了,大衣淋了雨,面料材質(zhì)特殊,已經(jīng)回縮發(fā)皺,影響穿著,恐怕很難復(fù)原……” “我養(yǎng)你們是辦事情的,別拿著上萬的薪水跟我說事情很難?!敝軓爻谅暤溃鞍岩路?fù)原,弄好了掛在太太的衣櫥里?!?/br> 他沒吃早餐便去了公司。 * 白夏一覺睡到中午,被林誠的手機鈴聲吵醒,腦袋昏昏沉沉,嗓音有些嘶啞。 電話那頭,林誠說起:“太太,周先生叫我為您辦理離婚手續(xù),您把身份證拍照發(fā)給我一下?!?/br> 白夏微微怔忪:“嗯,只要身份證嗎?” “結(jié)婚證在周家,我已經(jīng)拿到了,您給我身份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