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0)
趙子初本來已經(jīng)準備開口拒絕了。今天的飯局是他發(fā)起的,他當然不好意思讓方淮幫他打車。 但是被宋榕檀這么一打斷,他立刻叛逆起來,又改了主意。 他立刻乖巧的笑起來:那謝謝前輩啦,我手機剛好也要沒電了。 宋榕檀一張嘴還想再說什么,被方淮按著帽檐壓了下去,只能在一旁忿忿。 他又在原地站著,和方淮一起陪趙子初等了五分鐘的車??粗裉斓膲坌亲宪嚢踩x開,他們才邁步往自己的車走。 我們去哪?宋榕檀問。 方淮看著他明知故問的樣子,心頭好笑,面上平淡地開口:回基地。 宋榕檀這回學乖了,沒有再上他的當,撇了撇嘴惡狠狠地說:不回。你被我綁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幫方淮拉開了車門,甚至伸手護了一下他的頭頂。 兩個人并排坐在車后座,宋榕檀吩咐司機開車去他們下午比賽的場館。 你被我綁架了啊,沒有什么反應的嗎?宋榕檀問。 方淮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神情放松,看著窗外的眼睛似乎因為困倦微微瞇了起來。 像一只假寐的貓。 隨你了。他開口,聲音像是貓咪的鼻尖,微涼卻帶了些柔軟和濕意。 宋榕檀忽然輕輕抽了抽鼻子。 你喝酒了。他甚至沒有用疑問的語氣。 嗯。方淮隨意擠出一個含混的鼻音。 介意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宋榕檀。 城市的夜晚光怪陸離,車行駛在通明的高架橋上,兩邊大樓的玻璃外墻彼此反射著各色的霓虹光,掠過車窗時像是閃耀著的五彩星辰。 卻都只是給車里沁雪般的黑發(fā)青年作配。 白酒上頭,方淮的眼尾被染了些醉紅,看著宋榕檀的眼神帶著些沉醉初醒的惺忪。 要不不去場館了。宋榕檀突然道。 方淮極慢地眨了一下眼。 汽車駛過路燈,光斑短暫地揭開宋榕檀藏在陰影下,耳廓的那一抹紅。 宋榕檀毫無察覺,努力保持著正常的語氣道:喝酒之后挺難受的手辦什么時候買都行。 他說著,傾身往過湊了一些,又動作極輕地嗅聞了兩下。 方淮下意識后退,耳朵貼上冰涼的玻璃窗,他這才發(fā)覺自己耳邊的皮膚guntang。 本就不濃的醉意霎時間散了個干凈,方淮伸手像夾娃娃機一般夾住宋榕檀的頭,反方向把他送回另一邊的座位,道:沒事,去吧。 宋榕檀人坐了回去,卻還是頻頻回頭看他,有些不放心。 當年他高考完,剛從學校的牢籠里被刑滿釋放后,就聽說方淮已經(jīng)退役出國了,自己怎么給他發(fā)消息都石沉大海。 見他每天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哥還以為他是失戀了,半夜偷偷拉著他在家大醉一場,兄弟倆一起喝了他爸十幾瓶昂貴的藏酒。 他哥酒量好,第二天跟沒事兒人一樣,早早上班去了。宋榕檀卻反應極大,一覺睡到下午,還頭痛欲裂整整兩天,他那個樣子簡直就是不打自招,當天就被他爸狠狠罵了一頓。 從此宋榕檀就對喝酒有了心理陰影。 真沒事?他又問。 方淮微微蹙著眉,沒有看他,冷冷淡淡地開口道:你是不是還想去找交警借一個酒精測試儀? 宋榕檀笑了一下。 車在場館前停下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晚上10點。場館入口只幽幽地亮著兩盞燈。 閉館了?方淮下車看了一眼,問。 宋榕檀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忽然眼睛一亮,反手拽住方淮的手腕,抬腿就跑了起來。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方淮被他突然的起跑嚇了一跳。暔鋒 他剛要說話卻吃了一口風,咳了一聲才問道:干什么! 10點閉館!宋榕檀回頭,朝他彎著眼睛笑,眼底像是盛了一捧明亮的光。 夏風把兩簇凌亂的金發(fā)貼到他頰邊,又颯地揚起他輕薄的棒球服,拉鏈隨著腳步起落,一下下打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清脆的響聲像是獨屬于此處的銀鈴。 淮哥!還有兩分鐘 方淮忽然偏頭摘了眼鏡攥在手里。 他很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地在路上奔跑過了。 身后給他們照明的車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路上一路前進,蟲鳴絲縷纏進風中,牽著方淮沉寂了許久的情感。 失去了眼鏡的保護,迎面而來的風撞上他的眼睛,帶起一陣酸澀濕意。 他們拐過一個彎道,往前兩三百米的地方,就是場館的入口。身后的車燈已經(jīng)漸漸無法給他們照明。 遠處巡邏的保安已經(jīng)站到了場館大門口,抬手關了門口僅剩的兩盞燈。 前方毫無預兆地陷入一片黑暗。 保安大哥等一下!宋榕檀喊出聲來。 濃稠的黑暗中,方淮的心跳從未這么快過,耳邊有宋榕檀的回聲,溫和地落在他的耳膜。 兩秒后,暖白的燈光重新亮起,攥住方淮手腕的那只手微微收緊。 幾乎只是猶豫了一瞬間,方淮翻動了一下腕部,掌心往上拖起,回握住宋榕檀溫熱有力的手腕。 屬于另一個人的脈搏在他掌心跳動,無比清晰,幾乎與他同頻共振。 第51章 看著兩個拉著手的年輕人跑到面前, 保安正了正帽子問:這么晚來這兒干啥? 謝謝大哥!我們是下午比賽的選手。宋榕檀穩(wěn)住呼吸笑了一下,從兜里找出從經(jīng)理那里拿來的參賽證明遞過去,有東西落在休息室了, 來取一下。 保安仔細辨認了一會兒證明,愣了一下, 旋即認出了宋榕檀這張臉。 在電競場館工作久了,多少會耳濡目染地認識幾個知名選手。更別提宋榕檀這種長相就很讓人印象深刻的選手了。 快進去吧。保安大叔爽朗一笑,催促,要是再來晚兩分鐘我就鎖門了。你們慢慢找, 我晚下班十分鐘沒事兒的。 謝過保安, 宋榕檀拉著方淮拐進場館入口旁的周邊商城,這里是自助收銀,場館里也有夜班保安巡邏最后一圈, 因此整個商城還燈火通明。 D官方制作的那套明星選手盲盒手辦, 首批發(fā)售地點就在這座電競場館,參與制作的職業(yè)選手都還沒拿到樣品,他們已經(jīng)發(fā)售一天了。 趕上了。宋榕檀笑了一下, 松開方淮的手。然后偷偷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依舊是溫暖而干燥的觸感。 宋榕檀松了一口氣, 心想,幸好自己爭氣, 沒有緊張到手心出汗。 方淮也松了手, 像是無事發(fā)生過一樣,微微頷首。 他熟門熟路地往擺放盲盒的顯眼位置走, 轉身道:你挑? 宋榕檀眼睛微微睜大,詫異地看著他:淮哥, 是你給我禮物誒, 怎么能讓我自己挑? 方淮頓了一下, 面色平靜地開玩笑:我怕我如果挑出一個First,你跟我急。 宋榕檀聳了聳肩:我才不會。誒,你買的盲盒開到我以后,趙子初那個傻那個家伙是不是特生氣? 方淮輕笑一下,沒有回答他。 買幾個?宋榕檀問他。 方淮剛要開口,卻看見貨架上僅僅剩下一個的盒子。 這款盲盒第一天發(fā)售,又全都是高人氣選手。說實話,今天能賣的還剩下一個都是他們沒想到的。 剩下的這個盲盒沒有被人買走,顯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它的盒角似乎被什么東西碾過,皺巴巴的像是老人臉上的皮膚。 宋榕檀一時啞然。 想買嗎?方淮問。 宋榕檀抿了抿嘴,緊緊盯著那個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盲盒,似乎是想立刻擁有透視眼,看清楚里面裝著的手辦。 方淮無聲地笑了一下,伸手拿下了那個盒子。 我說里面是Ring,你信不信? 他輕輕說了一句,便拿走了這個被遺留在貨架上,賣相差得離譜的盲盒。 宋榕檀原本想攔住他的手,被方淮躲了過去。 方淮結了賬。 要拆嗎?他問。 宋榕檀不是沒拆過盲盒,但就算是他期待隱藏款的時候,都沒有哪次這么緊張過。 他挑盲盒向來都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如果一個貨架上只剩下唯一的一個,那他絕對是不會買的。 他不喜歡這種把選擇權交給別人的感覺。 方淮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猶豫,手上拿著盲盒,輕輕地在他頭頂敲了一下。 宋榕檀懵了一瞬:做什么? 方淮道:變魔術。 宋榕檀:? 原本里面不是Ring,但現(xiàn)在他是了。方淮用平靜的語氣說著不太著調的話,神情里卻有著一絲認真。 他把自己施過法的盲盒放在了宋榕檀攤開的手心上:你拆吧,記得閉上眼睛。 這副樣子的方淮實在是新奇,宋榕檀從來沒見過他這么孩子氣的一面。 如果他的心聲能被方淮聽見,方淮肯定會給他頭上狠狠敲一個爆栗。 他這明明是在哄小孩。 顯然站在這里的這個宋姓小孩,在他面前還是乖巧順從的。他抓住了盲盒,閉上眼睛。 有很多人說過宋榕檀這雙手好看,就連賽事組官方,有時候都會在賽前,特意給試外設的宋榕檀一個特寫手部鏡頭屬于是把流量密碼拿捏的死死的了。 宋榕檀的鍵盤好看,飽和度極低的深藍色,字體和設計都由內而外地透出一股利劍在月夜出鞘般的冷冽。以它做背景,稱上他這一雙骨節(jié)分明有力的手,像是在下一秒就要取誰性命一般。 因此常常有人說宋榕檀這個人,即使只是手,看起來都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現(xiàn)在這只手摸索著搭上了粉色的盲盒。 D官方向來喜歡搞這些惡趣味,這批盲盒的首發(fā)版,外包裝都是之后會絕版的粉色。 宣傳的時候,官博在標題上打了特別大的一句:猛男就該配粉色。被一幫大男人噴得媽都不認識了。 可方淮現(xiàn)在真的覺得,那是因為他們看不到現(xiàn)在的宋榕檀。 手里的盲盒本身就已經(jīng)傷痕累累了,宋榕檀閉著眼拆它,動作更是小心翼翼,像是要毫發(fā)無傷地撿起地上被踐踏的花瓣。 說不緊張是假的。宋榕檀心里已經(jīng)快進到,自己打開盲盒,看到趙子初那張令人討厭的Q版臉了。 他把用包裝袋包裹著的手辦從盒子里倒出來,手指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撕開的豁口。 給我吧,我?guī)湍?。方淮開口。 他忘記叮囑宋榕檀不要睜開眼睛,低頭拿過袋子,另一只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銘牌上寫著[Ring]的突擊手手辦。 宋榕檀原本正微微抬起眼皮,留了一條縫偷看,看到這個下意識忘記了偽裝。 方淮察覺到身后的一陣窸窣,回頭看見宋榕檀的目光,手上動作一頓,無奈輕笑,放下了手里那袋還未拆封的盲盒手辦。 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好把那個現(xiàn)成的[Ring]手辦遞了過去。 給你從趙子初手上搶過來的。方淮道,剛說完他便自己笑了一下,輕聲吐槽,有時候夾在你們兩個中間我真的覺得自己像一個調解幼兒園小朋友的老師。 宋榕檀摸了摸鼻子:我怎么還降級了。 方淮微微挑眉,意思是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 方老師,怎么搶別的小朋友的玩具給我?。克伍盘春芸旖邮芰诉@個設定,彎著眼睛笑,老師不是說要公平嗎? 方淮目光疑惑了半晌,開口:我不是他們班的老師。 以后也不會是嗎?宋榕檀還是笑著,眼底卻透出認真的神色。 方淮原本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一頓,忽然覺得有些不敢說出口來。 就像是許愿的時候說出來就不靈了一樣,他總想避諱著這些。 沉默了半晌,方淮只是把手里寫著[Ring]的小人手辦塞進了宋榕檀張開的掌心。 宋榕檀的手像是捕獸網(wǎng)一般驟然合攏,攥住了方淮還未來得及抽離的指節(jié)。 以后會是嗎?他固執(zhí)地問。 方淮沒有試圖抽出手指,只是極淡地笑了一下: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他另一只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那個未拆封的袋子放回衣兜。 宋榕檀問:不拆那個了嗎。 方淮沒有看他:你不是已經(jīng)有[Ring]的款式了。 拆拆看。宋榕檀忽然道。 我們拆拆看如果里面還是[Ring],那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方淮微微皺眉:如果你想讓我在RTG續(xù)約,那大可不 不是。宋榕檀搖頭。 這件事與我無關,與RTG無關甚至你說與整個國內賽區(qū)都無關,都說得通。 宋榕檀專注地看著他,眼底明明盡是敞開胸懷的坦然,卻又像是有個拉著他的小鉤子,叫方淮無法掙脫。 好。他最后說,你拆。 *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早要去一趟醫(yī)院!中午可能還是會晚更,今天多更一章提前請個假~(我沒事我身體十分強壯我還能喝三千瓶營養(yǎng)液!) 加更:剩余4(悄悄指了指日漸空蕩蕩的營養(yǎng)液瓶底開始暗示) = 對了!專欄里《讀心后我發(fā)現(xiàn)老攻是沙雕魅魔》,這本我換了新的超級好看的人設封!快去看啊真的好好看嗚嗚。jj不太清楚,這本和那本的封面如果有人想要大圖的話可以評論跟我說,我發(fā)到微博去也行。 第52章 銀色反光的小袋子被宋榕檀抓在了手里, 他很快找到了那個開袋的豁口。 是Ring一定要是!